《我不是潘金莲》观后

2016-11-21   作者: admin   来源: 未知

冯小刚的怕与怒---《我不是潘金莲》观后 很多年前,有一群年轻人。有才华,有闯劲,也有理想。他们每在痛饮过后就相约说:“钱他妈就是个王八蛋,但没有这个王八蛋什么也做不了,我们现在去努力赚钱吧,等我们赚够了钱就去做我们想做的事情”。很多年之后,



冯小刚的怕与怒---《我不是潘金莲》观后


很多年前,有一群年轻人。有才华,有闯劲,也有理想。他们每在痛饮过后就相约说:“钱他妈就是个王八蛋,但没有这个王八蛋什么也做不了,我们现在去努力赚钱吧,等我们赚够了钱就去做我们想做的事情”。很多年之后,等他们真的有了很多钱,却发现那些早年间想做的事情,他们已经做不好了---在命运发给他们的那张门票上,他们忽略了兑现的有效期。


《我不是潘金莲》拍得如何?我在微博上说:关于这部电影,我没有感想。冯小刚拍了那么多年电影,我从1994年的《永失我爱》,一直看到今天的《我不是潘金莲》,对他的作品已经非常熟悉了。在看了那么多作品之后,只存在一种期待:冯小刚越过了他的中年时代,焕发出之前从未有过的光彩,在老年到来之前盛放,和遥远过去里的那些青春光亮彼此呼应。达不到这个标准,我还能有什么感想呢?


冯小刚是有希望做到的。在22年,当我看着日光透过4扇窗子,落在徐帆老师的两条长腿上。周围一片昏暗,光线中尘埃飞舞,那双腿美好得不像是尘世之物。没有对白,没有金句,只有镜头里的动作和影像,那是电影,而且让人信服会有光明未来的电影。


看完《我不是潘金莲》让我想起什么?想起《天下无贼》的制作花絮。说是当时如何能让一部讲贼,而且是讲好贼的电影过审,大家一筹莫展。这时候,冯小刚导演的多年好友王朔出来说了句话:把结尾改成女贼怀了孩子,在庙里祈祷,孩子将来生下来不再做贼。于是,电影顺利过审。当时的报道里盛赞,说这是老吏断案式的水准。《我不是潘金莲》有这个水准,这种被推崇为生存智慧的中国哲学。什么好像都说了,但是好像又什么都差一点意思;什么好像都点了,但是好像又谁都没有得罪。最后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尾,每个人都是好心人,好心人办砸了事情而已,但是到头来还是和解了,放下了,统一思想了。


我不认同这种智慧。艺术家和匠人的区别在于,艺术家有同样的认知,但是他把自己的所有智慧,所有创造力都放在了作品本身。而匠人追求的一定要过审,一切都围绕着这两个字进行,为此可以做出诸多妥协,甚至是在作品本身。甚至发展出了一套价值观,以能想出办法过审为荣,赞美这种智力和心神上的损耗。过了又能怎样呢?观众去电影院欣赏过得有多漂亮么?


所以,因为怕而产生了惊人的创造力。圆形的构图,没有了近景和特写,也就让观众无法移情于人物之上,自然也就不会产生同情和怜悯,自始至终保持了第三者的森冷旁观视角。于是,肯定也没有了愤怒和控诉,只有一种在看奇幻故事的疏离感,Safe;剧情上自始至终没有一个坏人,没有一点恶意,于是演技爆棚的一帮老戏骨在演一个个纸片一样单薄的人物。从头到尾只有恐惧作为支配性的情感,根本没有别的性格。看完了不会记得任何一个人,就像是看了210分钟的一集电视剧,Clear。


林语堂说过,中国人有一种叫做“老滑”的国民性。它让人们不会为真诚而落泪,却会为煽情而痛哭;不会为智慧而赞叹,却会为机巧而惊呼。林语堂没有说到的是,老滑的背后是怕。老滑得那么好,怎么可能飞得起来呢?


在电影之外,冯小刚又一次发飙,以潘金莲的口吻写了一篇极为婉转曲折的文字。在后续的你来我往之间,每一次不是责之以大义,就是为了全行业发声。如果是在二十年前,人们也许会认同这种愤怒。但在今天,人们的看法可能会完全相反。和一个为了天下人而吊民伐罪的大英雄拔剑而起,冲冠一怒相比,人们更同情一个完全为了维护自己私人利益而张牙舞爪、四爪乱挠的小人物。因为这个小人物的愤怒起码是真诚的,它有可信的基础。也正因为这样,才会让人感同身受,愿意出言支持。天下大义,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?

  • 责编:admin